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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河工(1 / 1)


幸灾乐祸是人们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天性,即便父母创造他/她时漏了点什么没有在出生时自带这点天性出来,后天也会养成。

徐有贞这货辛苦熬了十几年才在翰林院升了一级,本想在大殿上一鸣惊人从此走向人生巅峰结果整成了高山滚马桶臭名远扬了。颠峰不颠峰的咱不说,马上要疯癫的怕是要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景泰朝不到七年时间里徐有贞一连四迁,人家是升迁,他是硬生生被牵着从北到南再到西南然后又回到北边,被牵着鼻子转了半个中国——职位还没什么变化。

二十年,人生有几个二十年?从翰林院里出来天南地北跑一圈几乎回到原点,还落在了看不起自己的人手里当差,只怕是不疯也要狂了。

“都说说,这…这…这是什么?这些是什么?”没等众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过多畅想,朱祁钰那明显带着不满的语音就把大家给拉回了现实。

“这个甘肃的,跑到人家卧室里抓禁书…就因为人家到小作坊里买了几本淫秽书籍?这是去抓禁书还是去造冤案的?”说着,颇有愤愤不平之意的朱祁钰将奏折狠狠甩到了殿内。

被扔下御案的奏折在半空中展开,又奇迹般的在跌落地下时合了起来稳稳当当在地面上滑行了数尺远。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书生为救良人女子恶了旁人,凭一己之力在被数人围殴中持碎石反杀,这是杀人吗?这就是杀人了?啊?!”一个读书人逞一时之勇扮演了一次英雄救美却被恶少率众围住欺凌,这时候官府还要求抵抗霸凌的人有节制的自卫着实有些过分了。

更过分的事情是这种情况居然被当地官府判定为杀人案,这其中不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猫腻就是官吏脑子被驴鞭给堵住了。

“还有这天津卫是怎么回事,这个驿丞还真是个能说大实话呀…朕该褒奖他吗?”做为首批做为邮驿试点的城市之一,天津卫的驿站超过标准收取了大量的驿费不见了踪迹,被御史追问时直接回复“这个不好说太清楚”而被参奏。

更离谱的是居然还敢反问御史:“是替小老百姓讲话还是替朝廷讲话的”,一时间引起一片哗然。

随着一本本被扔到大殿中央的奏折横七竖八地铺在大殿金砖上,一众大臣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些事情有正统朝出的,有宣德年间遗留的,也有景泰朝新发生的,无一不是指望了官吏那种自认为谭嗣高百姓一头的优越感,甚至连御史登门了也不愿意认真对待问题。

原本以为只是针对那几个明显有问题的案子,结果一不小心就翻出来一大堆一个比一个荒唐的案子,调查组问也不是,不问也不行,面对民情汹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一个个案子调查、取证然后上报。

至于这中间到底有没有皇帝在幕后做推手就只有御阶之上在盘在龙椅上发脾气的那位知道了。

负责前往各地调查的御史们也该是久经宦海的老吏了,怎么这点事情都摆不平,一时间都察院、锦衣卫上报的各种奏报压到大家伙胸口闷得慌。

松江府的篓子还没补明白,上海县又翻出了巡检、驿丞等人钓鱼执法逼到人自断手指以证清白的旧事。

要说广州府搞外来人口核查制度是为了防止黄萧养叛乱再起又或者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那湖广各衙门口、驿站眼睁睁看着驿路上各车马店兴起开起了强买强卖甚至直接截道“洗车”的营生不管不问数载根本找不出任何理由搪塞。更可恶的是这些人做事手脚不干净不说还有巡检、驿丞带着手下人直接参与到盘剥往来客商的地步。

一时间湖广声名一臭到底,首当其冲是让衡州府境内有了“驿路好走,衡州南过”的名号,让水陆交通四通八达成了恶人犯案行劫的首选地点。

也该是衡州有点事情了,连个廪膳生、增广生的名额都要贩卖不说,还有收了钱不办事情被人捅出来的恶行,真真把卖官卖出了不要脸的高潮境界!

面对上司查问,人家居然有脸振振有词的回应说:“收了钱不办事,正是心怀朝廷、心怀天下遵律而行……”

你丫的这么讲话就让人很无语了,案子报上来大佬们看了也很无语,真是不杀不足以平民忿,不宰不足以慰苍生呀!

山西按察使司衙门口的客栈发生的巡检违律盘查客商行为还没给出个像样的办法安抚人心,又报出山东的车马店、客栈出现各种坑害往来客商的行径,甚至山东按察使司直接向朝廷请求增派人手查处……

上梁不正下梁歪,看看布政使司都在干什么事情就知道。莫说山东布政使司衙门,就连江南富饶之地的浙江地方官府也有臭不要脸的顶极时刻。

连蒙带骗将躲避战乱举家外迁的富族拐带回来后,再找各种理由或拖或罚各种上手段硬生生把人家万贯家财给罚没了个干净。这也真是地方官都穷疯了,再这样下去才经过战火洗礼开始知暂恢复的浙江、福也要被这群急功近利的官吏给再次折腾黄了。

这还是浙江,全中国的控察使司好评度数一数二的地方,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讲了。

北京城里的灯下黑根本不敢仔细看,国子监教授都能被当做氓流给擒拿入监给修理了好几天还别说旁的了。也是国子监连续多日没见教授出勤,找上家去却说是几天前到国子监去当值后就再没回来,这才各个衙门口打听终于把人从腌臜的牢房里给捞了出来。

一问之下居然是说那日出门从驴背上摔下来脏了衣服跑了驴,不知怎的就被五城兵马司下的白役给当作了行奸作恶的贼人给拿了下狱,可怜证明身份的包袱都在驴身上……

这样说起来也怪不得皇帝发飙了,这些事情得谁身上都头疼,这还只是暴露出来的一部分而已。如果全天下都这个样子,还谈何依律治国了?

“朕就想问一问,这大明天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法律吗?”说到这里,朱祁钰一下子腾的站了起来。殿里一众朝臣见皇帝站了起来,自然是没有人敢再坐着,连忙一个个都站起了身,有动作幅度大的还推动身前的案几、打翻了屁股下的锦凳发出不合时宜的声响。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敢有更多动作,全都划一的向朱祁钰躬身行礼称罪。

“行了行了,朕不是要找人来承担这些问题的责任,还是要诸卿引以为戒。此类事情不可再犯,一定要严查,要彻查!都说君子不以恶小而为之,不以善小而不为。朕以为不然,实则诸恶不为仅仅是回报不够而已!”

朱祁钰这话说出来像是砸在众人胸口上一般,这皇帝怎么这么不按套路出牌,怎么一开口就亮明牌开打了?都这个样子大家怎么好接后面的茬呀!

说什么心怀天下,惟苍生而已,都是嘴上说说而已。正所谓满嘴的主意,真心的生意,这是一点儿都没有错的。说什么会忠心朝廷心向天下万民,其实只是背叛的价码不够而已,但凡天下间有个其他的去处这些官员还不得立刻贪贿一大把后转身跑到异域他乡去潇洒了。

中国在明、清两代禁海,越禁越严,难免是否有这一方面的考虑。

“之前朕说要修黄河工部说没有人工,朕安排在塞北建城兵部说没有钱粮,现如今人手朕给你们找齐了,刑部抓紧着手把人配齐了给工部送过去吧!”

啥…啥?!!

皇帝这话太惊震了,这是让刑部抓了人送去给工部修筑河堤使用还是送到边疆筑城建堡用呢?

“陛下…启禀陛下,这…抓谁?”俞士悦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话问清楚。

抓谁,这个问题一定要说清楚,不然后面就该抓自己了。

遇到了这种大范围的官吏失职问题有两种作法,一是把言路堵塞住了。只要没有人再来告状自然就耳边安静了,那群整天不务正业就想着上达天听的小民就像一群苍蝇一样在大家耳边嗡嗡嗡个不停,实在惹 人烦闷。

如果是正统朝就简单了,这事情根本到不了皇帝的案头上,王先生就会吩咐好把事情给处置干净了。但现在景泰朝,虽然都觉得皇帝会让抓不称职的官吏,但是大家又都不敢确信。

这其中问题太大了,只要这些官吏被抓势必会引发更大的告官潮,这是朝廷所不想看到也不敢看到的。自古民告官,不管有理没理先打顿板子再说就是这么个理儿。民不告官,这就是天道!

“抓谁?依俞卿之意该抓谁?宋时有个民谣叫做‘摔了桶,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道’是指该抓谁?”皇帝这话说出来已经很清楚意思了。

南宋时的童贯、蔡京两大权臣,一方面对外各有功过,另一方面对内可是一昧欺压百姓。当时百姓恨到不能,只好编个歌谣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而已。

但是官吏代天牧民,就算做错了什么事情也只有皇帝可以处罚,凭什么让一群小民来叽叽歪歪。就算当年洪武大帝也没能允许民告官这种恶行持续多久不是?居然还真把官司打到了御前,真是一群刁民!

“启禀陛下,这些案子臣等都仔细读过案卷…臣等皆以为…其中多数还是并无不妥的…也没有什么必要追究下面的责任,免得寒了下边百官的心…”俞士悦斜着眼扫了一圈其他人,像是在询问他们什么时候站出来帮腔?

“启禀陛下,臣附议。”

“臣等附议。”

问题严重的被翻出来都不太合适整治狠了,免得伤了百官牧民之心,何况其他人小毛小病的呢!

甭管国号叫个啥又或者建国之初喊了什么口号,实际上就是数千年封建王朝古国。皇权、官僚思想扎在人们心里根深蒂固,根本不是几年、几十年可以改变的。

如果非要说可以改变,只怕是某一位又或者某一届想改变而已,再之后嘛…呵呵…曾经有个影视作品中借着老宦官的嘴说了句经典台词:中国怎么能没有皇帝呢?

“哦,这意思是天下万民知道朕这个皇帝只做这么些年头,将来也不是传位给儿子的,所以不打算执行朕的谕旨?”

嘶……听了朱祁钰这话殿里的大臣们就再也扛不住了,一个个慌忙跪下请罪。

景泰皇帝陛下早早就跟一众宗室约定了皇位继续问题,要求天下万民无论官宦军民都起到监督作用。这事要说好那真是好,起了个表率作用,自此天下间的礼教思想又多了一个极好的话题。

要说坏呢,难免这些官员会有其他心思了。这个皇帝自己说了不会当很久,他才不到而立之年,原本他景泰皇帝位置牢固大家什么活都不敢放松了,但他说了自己干不久可不就不怕了吗?

下一个皇帝又不是他儿子,咱们再找个由头上个奏就能把景泰朝定下来的事情都给翻过去了呗!

“查,彻查!朕再说一遍,不想再说第三遍了。如果刑部查不了案就让大理寺、都察院去办。如果大理寺、都察院也不行还有锦衣卫可以安排,大不了朕在锦衣卫下再设个局专管官吏失职差使便是了。”

这可不行!锦衣卫这个臭名昭著的特务机构让人闻风丧胆,好不容易景泰朝将锦衣卫一分为四细化了职权的同时还删减了不少职责,这也算得上是大明朝自立国以来难得不用担心吊胆过日子的时期了,可千万不能让锦衣卫再复开这些职权。

“臣遵旨,即刻安排对天下旧案复查,首先安排重审都察院上报有疑异的案件。”俞士悦这时候被顶在了最前面,在众人同情地目光中接下了这份光荣的使命。

“嗯,很好…我大明朝的黄河水患终于又多了一批固定的河工了……”

朱祁钰一句话,俞士悦差点腿一软滑下锦凳。怎么着,还真要把这些办了失职之罪的官吏给送去修黄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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